二章 警世五分钟 春风一把剪(1/5)

刘江帆推门进来,见烫衣板上的衣袖烧坏,说:“莓姐,这些事,你叫小妹来做就是。”

李湘娥说:“烧发,博士来,工厂要大发。”

马涛骑说:“伯母,还让你来看我,真倒了礼性。”

李湘娥说话泼泼辣辣:“要依我,今天还不会来看你。你和小莓这么长时间不见面,悄悄话一两天都说不完,我来不是热糍粑里插冷筷子。可爷爷催着,也是军令如山倒。”

大家笑了。江帆和赵莓挨肩坐在床上,说:“涛骑哥,你在家是不是老打喷嚏,爷爷每天念你两次。上次你回国来厂,他不巧在军区开会,怨我没打电话告诉他。这次你来,又怕你飞走,说有三年没见到你了。”

涛骑说:“我也常想着爷爷,准备今晚去看他。”

江帆穿一件白黄黑三色格子相间的粗毛线上衣,墨绿色萝卜腿裤。体态丰腴,一双秋水眼放出梦幻般迷离的光彩,花瓣一般略翘的丰厚嘴唇,本是娇艳欲滴的脸蛋,稍施粉黛,更是鲜润如出水芙蓉,飘逸似临风玉树了。她趴在赵莓肩上,望着涛骑说:“你很少给爷爷写信。幸好有莓姐常去通风报信。每当她收到你的信,必向爷爷讲述内容,有时还整段念给他听。爷爷由想你,后来成了每天盼见到莓姐了。”

李湘娥说:“江帆,你不要说涛骑懒,罗钧在巴黎每周只给你一个电话,很少看到你收到他的信。”马涛骑没听过罗钧这名字,想必是江帆的男朋友。

江帆说:“他更是懒得得没药治的了。”

李湘娥扫了房子一眼,说:“这房子里还缺什么吗?”

马涛骑说:“都有了。”

李湘娥说:“爷爷关照要准备房子。房产处来人粉刷摆设家具时,我来看过两次。”

马涛骑想起在传达室听到的话,明白自己粘了将军爷爷的光,心里却有些不爽。

送走客人,马涛骑对赵莓说:“你知道哪个房间有空床位?我不想住在这里。”

赵莓诧异地问:“为什么?”

“我不愿听闲话。”

“你听到什么了?”

“我不要什么特殊照顾。我喜欢日本企业的做法。”

“你现在是在中国,是在湘岳机械厂。你刚回国,好拿我们与日本比。在这屋子里说说倒没什么,要在外面讲,被别人听到,可能引起误会。”

“还要给我扣上崇洋媚外的帽子?”

“有人说你吃了几年洋面包,忘了自己祖先,这话也不好听。”

马涛骑一时激动起来:“我们祖先是什么样,真恐怕有不少人忘了。盛唐时,我们是世界强国,那年代日本还茹毛饮血。可是今天,我们还是锄头挖土肩挑泥,弯腰割稻牛拉犁。”

“你是个搞技术的,想那么多做什么?”

“我能不想吗?我是农民的儿子,我是喝湘江的水长大的,面对他们的艰辛和疾苦,我能无动于衷?我若不能为他们做点什么,我就白来这个世界了。”

赵莓听这话,鼻子一酸,眼睛模糊。她用纸巾印干眼角,说:“我相信你是会有作为的。可你首先要熟悉这个环境,适应这个环境。我们从懂事起就关在学校,小学中学大学,你还多了四年洋学校,可以说我们的眼界只黑板大。我们进入社会,会看到很多不顺眼的地方。留义功说得对,你会要变。我并不希望你变得没自己棱角,而是要认识这个环境,改造这个环境。”

涛骑笑道:“你成哲学家了。”

“这是对你说,轮到我处理问题时,我也糊涂。”

赵莓收拾好烫过的衣服,见他仍坐在沙发上没动,说:“还发什么愣?晚上刘将军请吃饭,也该捡场走了。”

马涛骑站起,伸了个懒腰:“我们一块去。”

“爷爷为你接风,我去算什么?”

“算我的未婚妻!”

赵莓伸出葱白食指戳他鼻子,娇嗔道:“不害臊。”

“这是有稽可查的呵。”

赵莓一下脸绯红:“说真的,我办公室工作还留一个尾巴,我得去做完。”

刘镇住家属南区一栋红砖青瓦平房,四周种有青松翠柏、虬藤修竹。这栋房子是刘镇将军一九六二年脑血栓瘫痪回家时由部队拨专项款建造的。原计划建在江湾市南的珍珠岛上。刘将军不同意,说那样太脱离群众,后来选择了这会夫池的位置。房子坐北朝南,院门前会夫池与湘水连通。朝夕可听到江水浪涌之声。夏秋绿荷田田,芙蓉竟艳,更是赏心悦目。池那边珍珠岛景致也极好。这岛像被突然九十度东折的激流冲歪的一叶扁舟,岛西石塔伸出一臂拥着会夫池,将顺牛轭弯冲刷下来的江水挡住,改向东流,它的北边离岸只一百余米,有一座浮桥连接。刘将军在这里安居后,撤去了料理他生活的几位战士,留下一个跟他多年做饭的王妈。配的一辆专车的司机齐师傅,属工厂小车队编制。满儿河愧与他住一块,大儿河柏、二儿河松和两个女河桃,河桂都住在前后楼,老将军有个什么事,一声喊都会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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