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孩儿想要个娘亲(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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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宫里上下都在说,公主在宏图殿上坦言,孩儿并非她所出,那为什么圣女娘娘的神谕中,会说孩儿是际会九方氏与姜氏于一身?”

“……,这……”阮君庭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告诉这孩子,他是他爹死而复生之前所生?告诉他,现在眼前的爹爹是所谓的“神迹”使然?

那些匪夷所思的过往,他根本不记得,也从来不愿去深究。若不是人人言之凿凿,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千阙,”阮君庭攥了攥千阙的小肩膀,“圣女娘娘的意思是,希望你他日为君,能做一个恩威并重,兼收并蓄的好君皇,而不是凭借血统而妄自尊大,更不要以为什么神嗣之血便是无所不能,否则,就会如昨夜旧园中那些人一样的下场。”

他看着他的目光,渐渐颇深,“从你之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纯血,更没有什么神祗后裔,有的,只是励精图治,泽被八荒的人皇。”

千阙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却努力点头,“孩儿明白了,父君说的每一个字,孩儿都会记在心上,晨昏警醒,一辈子不忘!”

这孩子的确相当聪明,懂事地令人心疼。

他是他的孩子,身体里流着姜氏的血,也流着圣女的血,更流淌着一半太庸天水的血,他不是纯血,胜似纯血,是天造地设,命中注定的,将要海纳百川、天下归一之人。

想到这一副小小肩膀,将来要承担的一切,阮君庭一时之间有些茫然无措。

初为人父之喜中,有种从未有过的任重道远。

生了他容易,可该如何教他,实在是太难了……

气氛一时之间,忽然变得有些拘谨。

倒是千阙机灵得紧,一双眼珠儿滴溜溜转,小脑袋瓜儿里飞快想了又想,瞥见他案上的朱批笔,便有了主意,“对了,父君,我还不会写字,你能教我吗?”

“好啊。”阮君庭一旦被解了围,脑筋便不知不觉间活了过来,“今日,孤就教你批奏章!”

“啊?”千阙懵了……,这么厉害的?

阮君庭伸手,将千阙抱起来,放在腿上,随手拿了笔,沾饱朱砂,塞进千阙的小手中。

之后,随便拿了一本折子,摊开看了一眼,无非是替姜氏陈情的。

“这个,画个叉。”

“……,”千阙有点为难,“真的啊?父君?”

“真的,越大越好!”

“哎!好嘞!”

阮君庭又挑了挑,摊开一本,讲的是大长公主不容易,大婚当早日举行。

“这个,也画叉。”

“好!”千阙奋力画了一个大叉!

“还有这个,叉!”

“叉!”

“这个……”

“叉!!!”

“聪明!”

……

阮君庭就这样,将批奏折当成哄孩子,与千阙在书房足足腻了一个午后。

之后,将那一大摞折子,交给倦夜。

“送去长秋宫,劳烦公主用印。”

“是。”

“记得让姜洛璃都看仔细了,免得孤在外面落下不能勤政的骂名。”

“……,是。”

倦夜带着俩人,捧着两大摞折子出去了。

阮君庭向椅背一靠,心头一舒。

姜洛璃若是看到那一本本大红叉,不知会作何感想?

会不会不等三日之期届满,就气得一命呜呼了?

原来,人不需要一板一眼的时候,是这样的。

痛快!

他看了看怀中的孩子,满手满脸都是红糊糊的朱砂墨,不由哑然失笑,索性伸手,用指尖沾了点朱砂,点在千阙鼻尖上,“瞧你现在的小样子!”

千阙对着眼珠,看了看自己鼻尖,咧嘴笑得灿烂,与凤乘鸾如出一辙,“是父君赐的!”

说完,用手指在鼻尖沾了一下未干的朱砂,竟然出其不意地朝阮君庭鼻尖上也点了一下。

阮君庭一愣!

他竟然被这孩子偷袭了!

“大胆!”他抓了案上的笔,便要画千阙的脸蛋!

千阙吓得从他膝头跳下来,捧着自己的小脸就跑,“不得了了!父君杀人了!父君杀人了!”

“小东西!”阮君庭也跳过御案去追。

两人绕着房中的两根柱子,一个躲,一个抓,玩得不亦乐乎。

终于,阮君庭脚下一个急刹,掉头绕回去偷袭,一头将千阙抱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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