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往事翩然(1/2)
只见凌圳一袭淡蓝色披风衣衫,簌簌的雪落下无痕,光亮华丽的上好贡品柔缎加身,不仅仅是在雪色反射光下折射出淡淡光辉那样好看,穿在身上亦是舒适飘逸。
甄懿主动走过去,面容清冷道:“我该叫你凌圳……还是萧绎?”
凌圳眸光微凝,然后暗下去。
昨夜夜不归宿,自然是早已料到。
“瑄仪早已心知肚明,何必再问?”萧绎面不改色,目光从容悠远,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却岿然不动之感。
早已料到的一日,早些迟些都好。
他本就不想欺瞒于她,奈何当时情况特殊,不得已而为之。
“镇临王殿下,逗人很好玩么?”甄懿盯着萧绎,抿抿唇。
自己被他诓得明明白白,枉费了一切的心思。
他却把自己当做棋子一般利用,究竟是为何?
“寻常人,本王可是不想逗的。”萧绎答道。
唯独你而已。
慕容衔上前,远眺的目光窜过萧绎,落在不远处的马车上。
“萧绎,你到底想干什么?”甄懿忍不住发问,带着这几日的愤慨,全数倾泻而出。
“你是想利用我,为您做些什么,还是想拿我为您换来价值?”
从一开始装瞎,隐藏身份带她来下梁,又将甄府买下,一气呵成的动作行云流水般,步步为营,实在叫人不解。
“甄懿,咱们借一步说话,如何?”萧绎柔和地望着甄懿,像一汪秋水,甄懿的嗔怒全数落在他的眼里,仍然是波澜不惊。
甄懿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朝慕容衔回眸一眼,让他放心。
这些事情,总要有个说法。
萧绎和甄懿走到拐角处,二人对视而立。
“现在我告诉你,我叫萧绎,是东林皇室外戚,在十年前,我曾经作为质子在南渊待过数月。”萧绎认真道。
甄懿猛然想起,那年除夕,跟着母亲进宫朝岁时,遇到的小男孩。
孤零零的小小的身子趴在漆红的圆柱子后,只露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
那个长的像是雕刻般的男孩一脸畏惧的模样,满目的陌生,像溺水之人牢牢抓紧救命的浮木,大大的眼睛里晶莹泪珠在打转,害怕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是一只可怜兮兮惹人怜爱的小猫。
那时候的甄懿,跟在沈珂的身旁,像一只粘人的猫咪,沈珂走到到哪,她便跟到哪,唯有在遇到那个男孩的身边时才会停下,顾不到自己的母亲。
她觉着这小男孩儿有趣得很,便常常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一些琐碎的事情,然后自顾自笑着离开。
“我常常以为,记忆是最容易模糊的东西,在时间的流逝里,它会一团团的淡去。而我在幼时在南渊下梁中的记忆,一日日担惊受怕的翻转之中,也会慢慢淡去。但刻骨的,只有你那么几个回眸与微笑,牢不可破地粘在了我的记忆里。甄懿……是你给了我在下梁里最好的光景。”
一时光景,多年旧忆。
萧绎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这些琐碎的记忆在你眼中似过眼云烟般踏雪无痕,可是于我,却是无数好光景。”
那年除夕,灯市花如昼,下梁的皇宫里人来人往,他独自一人坐在小小的庭院里,没有母妃、没有熟悉的嬷嬷,像是茕茕独立的一个身外人,恐惧而害怕地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摩肩擦踵。
唯有那一抹清茶色百合宫装衣裳小女孩,挎着小铃铛一跑一跳地凑过来,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有的没有的唠嗑。
除夕摆宴三日,她便日日从宫宴里偷跑出来,也不管这小男孩理不理她,就一个劲儿地给他讲外边的故事,眼眸中像是装满了漫天的星辰。
“我跟你说,下梁的糖葫芦很好吃,我阿娘总是不给我买,下梁的泥人也很好看,还有……”
“改天我就带你去下梁的外面玩,你要是出来了,一定要找我啊……”
小女孩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让小男孩记在了心里。
可是直到后来,小男孩等啊等,却再也没等到小女孩的欢声笑语。
小女孩甜甜的微笑,像山间漂浮的蒲公英,像院中的栀子花,美好纯洁,天真可爱。
小男孩好奇的目光与希冀,伴随着女孩叮铃铃的铃铛声,飘向远方。
甄懿仿佛跟着萧绎,陷入了长长久久的记忆漩涡之中。
“后来,我被接回东林,直到我懂事之后,便去南渊下梁打听你的下落,才发现,甄府突遭大火,上上下下几十口人无一生还……”
甄懿垂眸,喑哑道:“所以,在山洞里你一开始便认出我来了,对么?”
萧绎扼首。
一寸相思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
所以,他一路上对自己的百依百顺,不是因为自己能治好他的眼睛,而是因为幼时相遇的陪伴。
甄懿心下动容,怒意消了大半。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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