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自将(1/2)
砰。
他的外壳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先是不停地眨着眼,像是无法理解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当这几个晦涩难懂的词语在他的脑海中凝结成句,变成一句命令的时候。眨眼的速度更快了。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还有没有从其他意思上理解的可能,但似乎没有,语法简单,指代明确,别无他意。
「别急……」
直到女性这句微弱而有些不合时宜耳朵呢喃飘入他的耳中。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向后退了半步,后倾到底身体抵住后面的枯枝,脸颊有些发僵,嘴唇微微抽搐着,前言不搭后语的叽里咕噜从口中接连冒出来,自己都听不懂是怎么回事,而且声音大的发冲。
她紧张而疲惫地,蹦着眼角看着。撞到她带着恳求意味的视线的时候,他瞬间回到现实,张开嘴,一滞,然后才说:「认真的吗?为什么?非死不可吗?没有其他办法吗?」
他自己都没有料到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难道先前自己没有给追击者补上一石头,不是因为自己觉得效率太低,而是真的觉得这样太残忍了,下不了手?
问出这三句话,似乎就抽干净了他所有说话的力气,即使想要继续追问,详细追问,也没办法——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我说过,没有学过治愈。」
她的膝盖完全直不起来,斜靠在石头上,感觉随时会向前扑倒,摔在地上。词与词之间的间隔被拉长,而单个词又更加简略,就如同模仿人说话的动物,词语没有夹杂着任何情感。
他感到自己的手心被狠狠刺了一下,忍不住左右扭着头,像是要蹭掉自己下巴上粘上的泥土——此时他觉得这种黏糊糊的触感尤其烦人。他又忍不住闭上眼,转头向旁看看,他希望现在能够有人出现,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
不过没有,唯有一处树丛不自然地晃动,下一瞬间,一只矮小的影子从中猛地窜出,一眨眼就没入草地,留下白色的残影。但他感觉还是在被看着,一方面被麻痹的同时,一种被盯上的,芒刺在背的紧张感敦促着他行动,而不是在此时仍由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
即使这对他来说是非常糟糕的选项,也是一样。
他俯下身靠近,免得少女真正因脱力失去平衡才摔倒在地,双手撑着她的肩膀,忍不住用力,稍稍摇晃着:「清醒一点,有别的方法吗?有延后的方法吗?必须要让我……」
他最后一句话说到一半时,不免责备自己的自私,无法说出口。但这股情感转瞬即逝,又不禁带着希望低下头,期望能够看到动摇或者犹豫。
不过没有,她的表情中只有满溢出来的惋惜和无可改变的决绝。
「没有,不行,来不及了。」,她的双手握住他的手腕,缓缓地往中间提,头也微微下垂,像是倚在他的胳膊上。又费力地伸出右手,朝外指,「我大意了……往这边走……」
没来得及说完,她果然失去重心,往前一扎,扑倒在他的胸口前,大声咳嗽着,吐出的血在前襟上染红了一片,他完完全全的接了下来,不如说是想要接下来。
他试图挣脱她左手的束缚,这并不容易,力道很大,死死扣住,差点就要渗出血来,他紧紧抿着自己的嘴唇,才没有让自己显得太过动摇。但总算还是勉力挣脱,让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不再下滑,而自己的双手绕到背后,环抱住,轻轻拍打着。他察觉自己的嘴角发咸。
继续思考,深入思考,绞尽脑汁的想着有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法,解决眼下这个困局的方法。不过现在的他没有记忆,没有知识,没有常识,根据直觉判断处理那个青年已经是极限,而现在的情况,绝对不是一时的急智可以解决的。
所以没有办法,想不到任何可能的,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有想要把那些不成器的做法说出口的冲动,但话到嘴边,又自己将其否决,也算是最后的理性遏制住了歇斯底里的表现。所以这时只是一片沉默,被她的一句话打破的沉默。
「你能做到。」
这句话和之前的那句一样,一瞬间将他击垮。他的手向下滑落到自己的口袋,右手轻抚着口袋里的匕首,匕首柄的触感冰凉,让人心冷。他也不愿意在这种问题上纠葛太多,迅速跳到了执行的环节,告诉自己,之前已经是既定事项,是不可阻止不可改变的既成事实。
该怎么做才能够尽可能的减少痛苦?心脏?咽喉?大脑?口腔?什么姿势,直刺?斜刺?他到底是会尽快结束她的痛苦,还是扩大她的痛苦,或者说,由他来结束是合适的吗?
无人回答,无法回答,无从回答。
他就维持住这样的姿势久久将她抱住,这是他所能做到的唯一一件聊以慰藉的事情。她亦无声地依偎在怀中,久久无言,原本干涸的血渍又重新有些湿润,是血吗?还是眼泪?是谁的血?又是谁的泪?
无声地啜泣了一小会,她的哭泣声渐渐低落下去,之后她稍稍用力,顺势从他的怀里挣脱,从新让自己的后背靠着石头。在向后倒过去的时候,同时双腿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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