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如玉是席初(17)(1/3)
这趟从西边回去, 女皇就下旨册封虞宁为皇太女, 让她住进了东宫。>
实际上她这些准备做得是早了些, 在这之后,她又很活了些年。>
昏倒的频率从一年三四回慢慢推进到一个月一回, 直至虞宁十五岁时才真正迅速恶化,两三日便要发病一次。>
她问白泽:“这回是真的日子不久了,对吧?”>
白泽点了点头。>
她便暂且将朝政交给了虞宁料理,让她练一练手, 自己也好多歇一歇。>
还债率在两年前便已达到了100%,但最后的这些时光,她依旧只想跟席初一起待着。>
在某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他们一起站在廊下看雪, 看白绒绒的雪花慢慢覆盖红墙绿瓦,看地上逐渐结出厚厚的毯子。她忽而一阵目眩,直直地向后栽去。>
“阿谣!”席初及时地伸手将她搂住,扶她坐下。原以为她只是和平日一样的发病,她却笑意迷离地抓住他的衣袖:“阿初哥哥,我头疼。”>
他心里突然空了,直觉告诉他,这次大概真的不好了。>
“回屋歇一歇。”他把她抱起来, 抱回寝殿放在床上。他不愿去想那些糟糕的事情, 却还是在直觉的驱使下吩咐宫人, “去叫阿宁和阿宜来。”>
虞谣没有拦他, 只觉身上的力气被迅速抽散, 她挣了一挣,伏到他膝上。>
“阿初哥哥。”>
“嗯?”>
“现在天寒地冻,外面连根野草都没有。”她扯出一个悠闲的哈欠,“等到开春,你再给我编个小兔子吧。”>
席初的面色沉下去:“阿谣!”>
她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哈哈哈哈你猜到了对吗?我就是那个意思!”>
她近来时常旁敲侧击地劝他在她走后好好活,现下提起小兔子,自然也是这个目的。>
当下正值严冬,离开春还要两个月。她想他若能熬过这两个月,心情总会好转一些吧。>
翻了个身,虞谣仰面望着他:“反正你得编小兔子烧给我。还有哦,我的陵寝……”她说着又扯了个哈欠。>
席初微怔:“陵寝怎么了?”>
她咂咂嘴:“我认真想了想,陵寝弄成衣冠冢吧,我的尸身你一把火给我烧了。”>
席初颜色一厉:“你胡说什么!”>
“你听我说。”她抬手,很没正经地拍拍他的脸,“烧完之后,我会有些骨灰剩下。据说一个人能烧出两三兜子骨灰呢。”>
“你派人出去,把这些骨灰撒向大江南北、山川河流。这样若你出去游玩,江里是我、海岸是我,青青麦田是我、金黄稻谷也是我;夏夜晚风里有我、白雪皑皑中也有我。”>
“等你哪天没了,你也可以这么干。”>
“这样衣冠冢里我们一起长眠,天地之间我们也可以常伴。”>
这一套想法,对席初来说显然过于新奇。>
他沉思了很久才点头:“也好。”>
虞谣最后扯了个哈欠:“我好困,想睡了。”>
他的声音里有无法掩饰的哽咽:“睡吧。”>
她感受到的最后一件事情,是他俯下身来吻她。她还很够意思地回应了他一下,才睡得沉了。>
女皇驾崩,丧钟撞响。>
百日国丧随即开始,于是这一场大雪像是持续了三个月都没有化一般,京城里铺天盖地地延绵着白色。>
在这三个月里,新皇与父亲闹了一顿脾气。>
因为她发现,父亲对于母亲的离世似乎并没有多么伤心。>
头七之内他很沉默寡言,但头七过去,母亲化作一捧白灰,他就立刻振作了起来。譬如他饶有兴味地寻了不少闲书来读,譬如百日国丧之内大家虽都只能吃素,但他突然格外的“食不厌精”起来,让御膳房变着花样将素菜过得更加美味。>
这让虞宁心里不太舒服,她原本以为,父亲会是最难过的一个。>
父女两个便有些天没有见面,直到她某天去母亲灵位前敬香,看到父亲端着个碗进去。>
“阿谣,今天这道素鹅特别好吃,我觉得是你会喜欢的味道。”她听到父亲在里面说。>
又过了些时日,天地回暖,草木抽绿。虞宁这天刚起床就听说,太元君一早就去了先皇灵前。>
她上朝的时辰已经够早了,父亲比她起得更早了一些。>
虞宁寻过去看了一下,他正姿态随意地坐在灵位前的蒲团上。>
“春天啦,我来给你编小兔子。”>
“这两个多月我还好,孩子们也都还好,你放心吧。”>
虞宁突然绷不住哭了,席初闻声回头,险些被她扑个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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