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守得云開(2/3)



“你不必如此激動。”

“其實算來……你倒是要稱呼我為一聲……舅舅了。”

灰衣男子將那毯子折了折,復又蓋住雙腿,提起當年之事。

“當年你的母親,也就是我的三姐王嬛,偶然去山上上香時,和你父親,也就是蘭氏的家主一見傾心。”

“三姐是家主這一脈的,雖不是王氏的長女,但卻是身份貴重的嫡女。”

“若是其他旁系,諸如你那姨母王函之流,勾搭上蘭氏,嫁便嫁了。”

“雖然王蘭兩氏,是有著血海深仇的宿仇,但王氏想要復國,總要和蘭氏打交道,到時蘭氏家主的妻子是王氏的族人,對我王氏的復國大業,必有極大的助力。”

“可惜,我們的嫡母,也就是你三姐的親生母親,不同意這樁婚事。”

”這位嫡母……出身史家。“

“史家那可是江南的清貴北方名聲不顯,不如新秀蘭氏,但史家繁榮了不止兩朝三代,而是出過無數國士與圣賢,無論哪朝哪代,無論皇帝換誰來做,都會給史家一個勛爵之位,以全史家的名流富貴。”

蘭溪也知道史家。

史家祖上出過一位大夫子,是當今儒學的開創者,十部儒家文書,有九部是沿襲他的理念,那是被萬千學子奉為圣人的大夫子。

雖然史家的后代極少為官,但有那樣一塊金字招牌在,無論誰做皇帝,都會賜給史家一個一等公的勛爵,來穩定天下學子之心。

原來……母親的外祖,竟然是史家嗎

灰衣男子繼續給蘭溪普及當年的事。

“我是庶子,排行第六,姓王,名薪生。”

“是王氏此代嫡系唯一的男嗣,原本,是該承襲家主之位的。”

“可惜,這雙腿,卻因為你母親斷了。”

灰衣男子提起斷腿之事時,并未有太多的悲憤和遺憾,反而極為平靜。

“當年,你母親,也就是我三姐執意要嫁給蘭衡那廝,父親最后也允了,但唯一的條件,便是等到時雙方兵戈相見時,讓你母親作為內應,站在王氏這一邊。”

“這種注定悲劇的人生,你母親為了所謂的愛情,暫時可以忍受,但你的外祖母,也就是如今的家主夫人史氏……卻忍不了。”

“她嫁與王氏二十五載,只生了這么一個女兒,不求她一生富貴通達,只求這女兒將來能平安幸福。如此之下……又怎能同意犧牲她一輩子的幸福,讓她作為一顆棋子,夾在王氏和蘭氏之間兩難呢?”

“于是,力排眾議,拿出了史家很多的資源做交換,換了你母親的一命自由。”

“往后,你母親便不再是王氏之人,養育之恩一朝斷盡,將來不必養老送終,更不得以王氏自居,死生不復相見……”

“你母親到后來,其實是準備放棄的。”

“畢竟從小就被王氏教育著,要以家族為重,要以復國為基,更舍不得與愛護她的母親分離,一生做訣別。”

“你能想象嗎?”

提起當年之事,王薪生竟擠出一抹嘲諷的嗤笑。

不知是在笑王氏,還是在笑自己。

“最后,竟是你外祖母逼著你母親離開的,你母親不愿走,你外祖母便跟我交了底,讓我將你母親打暈,扔進那蘭衡的馬車之中……”

“而我,因為幫你母親逃走,受了家主和族老的責罰,在祠堂跪了整整七日,將這一雙腿給跪廢了,往后一生,都無法直立行走。”

“不過,你外祖母給了我應有的好處,倒也全了這雙腿的犧牲。”

蘭溪聽到這兒,有些不可置信。

啞然道:“為什么外祖母要送她走?”

“為什么?”

王薪生自嘲的笑聲,愈發大了些。那古井無波的眸子里,浮現出淡淡的哀色。

“若你,自出生起,每一日都被長輩教導著,要勤思苦讀,要破釜沉舟,要用盡一切力氣,為了家族,為了復國大業,而殫精竭慮獻出此生……你的子子孫孫,也要背負著復國的壓力,邁上這一條永無止境的不歸路,你覺得……你會讓你的孩子,一代一代,陷入這個死循環中嗎?你忍心嗎?”

蘭溪聽到這兒,瞳孔微縮。

再看自己這位所謂的舅舅時,心底,浮起一抹淡淡的同情之色。

若生活在這種環境之下,人生,哪還有自由可言?

王薪生卻習慣了。

語氣又恢復了那漫不經心的樣子。

蒼白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摩挲著膝上的毯子。

“像我們這些男子,注定沒有改姓逃離的可能了。”

“自小被王家生養教導,骨子里都留著王氏的血,結婚生子之后,孩子依舊姓王,依舊要在王氏那群瘋狂的族老的壓迫下,扛起復國的大旗。”

“可你母親就不一樣了。”

王薪生言語之間,帶著不易察覺的羨慕。

“她畢竟……是女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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