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算账（1/3）
这会儿会客厅里才开始有人交头接耳，元书意也不在意，只顾翻看这边收上来的账本，等着座下的人讨论个结果。
可今日被派来这儿的人清一色都是各个铺子的伙计，全然没有一个能拿主意的，于是这些个伙计有的急得抓耳挠腮，有的又窜说着要不先回铺子问过管事的，可眼下又有些担心这一走就要得罪元书意，这就是让人犯了难。
这时从门口匆匆进来一个年长男子，看衣着气质，像是个人物。
此人一进屋先是朝众人看了一圈，才稳步朝元书意走过来。
“高门钱庄二掌柜高修正，见过少夫人。”高修正规规矩矩在元书意跟前行了个全礼。
“二掌柜怎么来了？钱庄这会儿不是正忙吗？先去忙妥了再来也可。”元书意只往他身上看了一眼，又继续看手里的账本。
“少夫人第一回来，是咱们疏忽怠慢了，实在是对不住少夫人，您且尽管吩咐着，人手都够。”说着回身示意往门边看。
桃依歪头看去，只见数十个青衫小厮已经在门边整齐侍立，听到高修正的话俱是远远朝元书意躬身行礼。
“如此便多些二掌柜了，您若不忙，也寻一处地方坐会儿。”元书意笑着朝高修正再看一眼，没有什么亲近的意思。
高修正只能往旁寻了椅子坐下。
这时候一旁的几个别个铺子的伙计就凑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二掌柜的，您看这事该如何是好？咱们都说不准话，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啊？”
都是些往日常来往的铺子伙计，高修正自然都认得：“我已让人替你们回去通报，接下来的事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得了他这一句，那些个伙计心安了不少，遂也与旁相邻的人传递着高修正的意思。
本是想起身走的这会儿也都安心坐了下来，闹哄哄的会客厅渐渐平息安静，众人的关注度都集中到了元书意身上。
放下最后一本账本，元书意才抬头看向这满屋的伙计：“这么看来，大家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底下有人有些底气地回了话：“少夫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吧——”
“是啊——”
“少夫人快些吩咐吧——”
又等这一阵声音过，元书意才慢悠悠开口：“既然都不走了，那咱们就开始捋捋。”
在座的看过去几乎都是各个铺子的伙计，没几个能做铺子的主的，元书意对这个场面也早有预料。
毕竟这些个铺子先前都是聂氏在打理，突然来了个新鲜主子，还不知能蹦跶几日，何必要上赶着巴结？因此而得罪旧主岂不是吃亏？
所以啊，能来这么些人就是给了她高家少夫人的面子。
看这满座的人，都还算敬重她是个主子，这面子人家至少还是给足了。
“首先，咱们先来问问这亏损的铺子伙计，”元书意侧头，从桌案上那两堆粗略看过，分好的账本堆的其中一堆上拿了一本到手里，“这个侗瓜酒楼的伙计，起身回话。”
元书意忍住挑眉的冲动，这酒楼名字起成这样，也不知是有什么因由。
没人起身，桃依站在元书意身旁朝满屋看了一遍，复述道：“侗瓜酒楼的伙计来了没？”
“来了来了——没来怎会给你账本儿，真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伙计从后排的人堆抬起头来，接着才慢悠悠地起身，脸上挂着不屑一顾的笑，砸吧着嘴哼哼唧唧地，似乎不喜被人叫起来。
桃依气得就要开口教训，她在清宁院这么些年，教训手底下的丫头也是不少，遇上这种泼皮无赖也是有一套的。
可元书意比她更快一步出了声：“来了就需尽快出声，若是觉着无关紧要，大可出门回去，如何？”
那伙计嗤笑一声，虽不反驳，可态度也还那样。
元书意也不看他，面上依旧祥和平静，手里翻着侗瓜酒楼的账本：“侗瓜酒楼，开在城西西街尾，五年前开张，酒楼名下人员一共二十五人，连年亏损，五年来赤字累计八千多两……”
念到这儿，元书意抬头朝那伙计看去：“这位侗瓜酒楼的伙计，你认为，这账本所记可属实啊？”
这伙计听了元书意的话，连连歪着嘴笑道：“账本自是记账的管，问我一个粗人做什么？您若连这儿都不知要问谁，可赶紧回去问问夫人，且别在这儿丢了高家的人。”
他这话一出，屋里的人俱是呼吸一窒，更是认真盯着元书意的脸，不想放过她脸上的一丝神态。
可元书意唇边确实真真切切挂了笑，依旧翻着账本：“那姑且问问，你在侗瓜酒楼里，是做的什么差事？”
像是有些醉酒般，这伙计啪啪拍着胸脯，双眼蹭出亮光来：“专门儿清理每日里卖不出去的饭菜，侗瓜酒楼净坛使者是也！”
元书意将账本一合，放到另一边的桌面：“回去告诉侗瓜酒楼的管事，让他收拾收拾，待会儿过来请辞吧，至于剩下的那些个伙计，愿意在高家谋一份差事的自个儿收拾东西到这儿来等着，不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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