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章 档案室争位 厂长办遭戏(1/6)

一阵飘泼大雨,随风而起。雨唰唰,飘到阳台,打落了白色茉莉,折断了白兰细枝,在瓦盆里戳下雨点一个个吻记。雨唰唰,扑进敞开的窗户,在五颜六色的窗帘上留下只有太阳才请得动的湿的倩影。

见天边黑云压来,万苏青向室主任乔晕辉打了个招呼,说去门诊拿药,准了半个小时假。

龙辕的百日执政纲领实行,一扫厂部大楼各办公室的清冷,从未有过的满出勤,在僧多粥少的工作情况下,翻报纸也得挨足八个小时。谁也不愿做出头檩子,被龙辕拖出午门祭他百日执政的帅旗。

万苏青没歇足病假条上的三个月就来办公室上班。龙辕在最近一次厂部大楼各处室领导干部会上,批评办公室成了老弱病残疗养所,提出要精简人员,提高工作效率,改变人浮于事的机关工作作风。万苏青不愿被人划作老弱病残之列。

近日万苏青很早到办公室,灌开水打扫房间,主动向乔晕辉要求工作,力图改变过去泡病假的形象。她听到风声,档案室十四人要砍掉一半。她将自己与办公室其他人作了比较,看到有当龙辕刀下鬼的危险。昨天消息灵通的李凤莲告诉她,精简下去的人员要定盘子了。她请李凤莲帮忙:“小李,你与龙辕关系好,请你替我在他面前美言两句。”

“我帮你?我都成了铁路上的车站——要靠边了。”

“外顾与龙辕像是亲兄弟。你说愿留在厂办,他这点面子还不给?”

“有能干的人要来。”

“谁?”

“你还不晓得?郝双春。”

“屁,她上过几天学。”

万苏青刚出厂南门,大雨铺天盖地而来。她急跑回家,一身还是浇透了。她进屋,头发上水流如注。她顾不上擦头,问堂屋里坐着的儿子柴杰:“阳台上的东西收了没有?”

柴杰两天病假。失恋不算病,不痛不痒失了魂。他无精打采坐立不安。认真说他还不算失恋,因为他不过只与女子见一面,姑娘便摇了头。

柴杰长得鸡胸龟背。别人介绍他见过不少姑娘,都是低不就高不成。这次有人给他介绍一个农村妹子,满以为放低了条件有把握,没想到女的还嫌他。这对他打击很大。这时听妈妈问,柴杰往长沙发上一躺,伸了个懒腰:“我不晓得。”

“我出门时对你说过,外面晾着东西,都是为你结婚买的。好了,现在泡汤了。”

柴杰二十七岁了,做梦都想着讨堂客。听妈妈说到“结婚”二字,如锥子戳着他心:“本来就泡汤了。”

万苏青骂了一句:“没卵用。”

她到阳台,掀开箱盖,红色合成革箱成了水池。雨过云开日现。她翻起眼皮望了一下天空。进屋里拿出一只白铁皮桶。从箱里捞起湘绣缎子被面,双手拧出水,打得桶底“铛铛”响。

对面楼三层住的杨海轻老婆谢绒惠站在厨房窗口与她拉话:“你真勤快。”

“你没看见,一箱子东西搬出来晒,都泡到水里了。”

“这雨落得劈竹篙一样。你没在家?”

“嘿,在家还会淋湿?”

谢绒惠与她上下年纪,是干部处的干事。她一身的病,在家拿百分之六十的病休工资。万苏青曾教她,可以在六个月病假到期前去上几天班,再接着休。那样,不影响工资又不影响病休,一举两得。可谢绒惠不愿听别人闲话。万苏青说她蠢。

谢绒惠在家消息闭塞。她问:“现在好像工作时间抓得很紧了,听说很多办公室要裁减人,你不会吧?”

万苏青死爱面子好逞强:“为什么裁我,我有中专文凭。在档案室那么多年,工作经验丰富,谁品得过我?”

谢绒惠觉得她说得有理:“现在有文凭就吃得香。”

“你没去干部处探探风声?”

“我懒得去。我出干部处就退休。”

“你还不到年龄。”

“病退算了。”

“你孩子有了工作,不存在顶职问题,退那么早不合算。”

万苏青显示出她的精明,与谢绒惠算细账:工龄不到三十年要少拿多少钱,提早退又要少拿多少,这样两头吃亏。

谢绒惠思想不开窍,说:“我一身病,上班还能干什么?”

“泡呗。”

万苏青晾起一条提花床单。风吹摆得水珠溅到了邻栋,谢绒惠感到喷到脸上的凉意,一边关玻璃窗,一边说:“为几个钱,没意思。”

这人太软弱,人没被裁,心先被裁了。万苏青一个喷嚏,一个寒噤,随着一滴清鼻涕流进口里,觉得咸中带涩。她一身湿衣忘了换,忙回到了屋里。

次日万苏青上班,桌上堆了好几个文件待她制卡登记入档。她现在没心做事,又想到三楼去找李凤莲打听裁减人员定下来没有。她放下随身挎的一个包,待要出门,被室主任乔晕辉叫住:“万师傅,到哪里去?”

“一点小事,马上回。”

“你桌上的文件是昨天俞主任拿来的。你是档案室老人,应该知道当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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