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自古以来（1/2）
磐石绑好腿甲上的束带，站起身来运动了一下身材，轻轻踩了两下脚下坚实的大道。城门前的火光照亮了他粗犷的脸庞，那片许久不刮的胡渣中，一道疤痕从下巴贯穿半边脸颊。他透过厚实的手套，指尖轻轻拂过身上伤痕累累的铠甲，不知在想着什么。
“你真的要往？”站在路边的人问。
磐石转头看着这个从新兵时代就分在一组的战友，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沃特叹一口吻，看着城门惨笑道：“你这一往，和我同期的战友就一个不剩了。”
身后的士兵们都听到了他们的话皆是一顿，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检查设备的动作。
磐石抿着嘴点了点头，说：“是啊，时间过得很快。”
无数回想闪过二人脑海。从最初带他们两人的兵长，到一起浴血奋战的同期，再到后来两人各自带领的优良下属。他们从旧东部防线起，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硬仗，与他们一道的勇士们逝世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他们活到了现在。
沃特缓步走到这位老友身旁，与他并肩而立。与高大壮实的磐石相比，沃特要显得纤瘦得多。
他抄起双手，下意识踮了踮脚，一如以往每一次出征前一样。身后的年轻士兵一个失手，将腰间的剑落到了地上。磐石回头看了他一眼，出乎意料地没有训他。沃特想起第一次出征时，他们两人也是这般年轻，毛手毛脚，没少挨训。
在场合有人都知道，在爱恩谢尔德的另一侧城门，由冒险者们组成的突击队也在整装待发。
“有什么感想？”沃特问。“我还从没打过这样明摆着有往无回的仗。”
磐石不感到他的话冒犯了这次举动，只是没有答复他，看着紧闭的城门。
“你说……我们能干掉那只负责指挥的高阶恶鬼吗？”磐石忽然说。
沃特有些诧异，新兵期结束后，他再也没见过这位被冒险者称为“坚如磐石”的老友动摇过。
“很难说。”沃特想了想，坦然道。“斩首举动已经进行了三次，其中两次都干掉了阵中的高阶恶鬼，但这些牲口们没有像以往一样四散而逃。”
“所以你感到？”
“要么，这一阵有多只高阶恶鬼作为指挥候补，要么……这一次有从未见过的，更高阶的恶鬼指挥。”
磐石闻言，缓缓吐出一口吻。
“无论哪种，都很头痛啊。”
这意味着这一次突击的效果依然毫无保证。
“所以，非往不可吗？”沃特再次问道。“按脚程来算，快的话五席的援军明后天就能到了，到那时再……”
“援军们必定也在浴血奋战。”磐石说。“我信任他们可以遇上，但我们也得尽自己所能，来试着守住这里。”
短暂的沉默。
“假如马失礼大人还在的话，必定能把它们全部干掉。”沃特说。
磐石点点头说：“是的，不过……”
他顿了顿，接着说。
“实际站在这里我才明确，每次勇者大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出击的。”
沃特鄙视道：“你能跟勇者大人比？”
磐石闻言也不禁露出微笑，说：“确实不能。但我想，即便是身怀女神加护的勇者大人，心里必定也没底吧。毕竟，连我都有一点点畏惧。”
“毕竟是单挑过一只三人高的人形恶鬼的磐石队长啊……”
说着，两人都相视一笑。
“能接手勇者大人的任务，我感到很荣幸。”磐石轻声说。
沃特点头道：“假如让我往，我也会感到荣幸。”
两人身后远远传来呼喊。
“冒险者队，已筹备停当！”
磐石闻言，将顶上凹下往一块的头盔缓缓戴上，一把提起插在地上的宽大盾牌，稳稳架在手中，运动了一下手臂。身后他所带领的士兵们，也尽都抽出腰间的刀剑。
“沃特，我记得你是北方国诺斯人吧？”
沃特有些诧异，说：“隧道的北国人，怎么了？”
“你知道吗，爱恩谢尔德所在的罗伊特峡谷周边，自古以来就是我们伊斯特国的国土，只是长期被恶鬼盘踞，才沦为一片荒野。即便是现在，还能看到点缀其上的古城残骸。”
沃特看着他，不知他为何要说这些。
“是历代勇者大人，带我们夺回了属于我们的土地，我们祖辈的故乡。”
磐石说着抽出腰间的长剑来，冷光一闪，照亮了他面甲中坚毅的双眼。
沃特陷进沉默，似乎明确磐石想要说些什么。
“所以，前三次斩首举动的突击队里，总是挤满了我伊斯特国的战士。”
身后，明亮的信号弹在夜空中绽开，像极了伊斯特国秋季那漫山遍野的秋菊。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身后一阵轻响，士兵们纷纷轻念着咒语给自己施加强化魔法，不愿打断队长的发言。
“你问我什么感想，我的答案是，没有任何感想。”磐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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