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上八下(2/3)

万一还有别人来收羊,他打算卖掉它们,无论是挣钱还是赔本,他想家了。

只可惜,乌力吉的草场是草原的深处,很少有人到这个地方来,沈建功决定帮着乌力吉搬家,然后把羊托付给他,自己回家去找张秃子,也看看师娘和老婆孩子。

牧民的生活很简单,如果不是现在都盖了房子,单纯是蒙古包的话,他们衣食住行的所有生活用具可以是几匹马或者两辆勒勒车就能拉走,牛羊才是他们的主要财产。乌力吉打算搬的地方离现在住的还很远,是紧靠外蒙边界的地方,路上拉着东西赶着牛羊要走上几天的路。

出发前的头一天晚上,乌力吉杀了一只羊,白天他们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刹在了勒勒车上。

“建功,你还是回家去吧,羊你放心,有大叔在就少不了你的羊,你跟我们走又要耽误很多天,那个地方的交通更不方便。”乌力吉说。

“大叔,说起来跟您这些日子,您对我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现在您有了事我怎么能不帮忙?等我跟您搬到海日古湖我就回去。”沈建功说。

“你走了还来不来了?”格日勒问。

“来,我现在做的就是牛羊的生意,不来怎么行?”沈建功说。

“我看不一定,那些原来这插队和兵团的北京人,走的时候哭的跟泪人似地,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格日勒说。

“来不来的都是缘分,是万能的腾格里让我们有了在一起的机会,来,我们喝了这一碗酒。”乌力吉说。

和蔼的乌力吉,热腾腾的羊肉,辣辣的白酒,还有坐在身边的格日勒,沈建功觉得这些都是那么的单纯和简单,又是那么的让人心里宽敞,就像草原上的雪,白的让人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二天,三个人收拾好了东西,牛羊在前,三个人坐在牛拉的勒勒车上,一直向北,朝着海日古湖的方向出发了。

冬日的草原上没有风的时候,只有两种颜色,那就是蓝天和白雪。羊群在前边走走停停,它们在寻找埋在雪下面的草根,大黑狗前窜后跳的异常兴奋。沈建功穿着乌力吉给他的羊皮裤子羊皮袄,脚下一双毡靴,头上一顶狗皮帽子,帽檐上的狗毛挡到了眼睛。

“沈大哥,你很像蒙古人。”格日勒说。

“这一身行头穿上我都走不动路了,”沈建功说。

“别看穿着别扭,你很快就会看到它的用处。”乌力吉说。

没有风的草原是寂静的,天气虽然仍然寒冷,但是能够忍受。乌力吉递给沈建功一个牧人盛酒用的酒囊说:“喝一点就不冷了。”

“这样走咱们要走几天?”沈建功问。

“这要看天气和羊了,雪底下的草多,羊就走的慢,天气不好咱们就要等。其实,过去的蒙古人就是这样逐水草而居的,牛羊会带着我们找要去的地方,我们现在是过着祖宗过去过的生活。”乌力吉说。

“大叔,你要去的地方什么样?”沈建功说。

“那可是个好地方,四面都是山,山上什么都有。中间就是海日古湖,那湖大的一眼望不到边,原来是成吉思汗屯兵的地方,湖边能容下上万匹战马饮水。湖周围的草,好的时候有半人多深,夏天草尖上开着一层五颜六色的鲜花,看也看不完。”乌力吉说着,眼神里露出兴奋的光,就好像看到了海日古湖一样。

“阿爸,你看!”格日勒忽然大叫起来。

顺着格日勒的手指,远处很多黑点在雪原上移动。

“那是什么?”沈建功说。

“兔子,它们出来找吃的。”乌力吉说。

“有兔子就一定得有狼。”沈建功说,他心里有点打鼓。

“现在很少了,所以兔子就成了灾,还有大眼贼。”

“什么叫大眼贼?”沈建功说。

“就是一种草原上的老鼠,它的天敌是鹰,鹰现在也少了大眼贼就多,兔子和大眼贼都专门吃草籽,草籽吃了草原上就不长草了,一但不长草,草地就会变成沙漠,西部区最厉害。”乌力吉说。

大黑狗发现了兔子,嗓子眼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乌力吉把手指塞进嘴里打了个呼哨,大黑狗奋力的在厚厚的雪地里朝兔子跑去。

“它能逮着兔子?”沈建功说。

“看运气吧,兔子很狡猾,你看它们不紧不慢的,我估计它们周围的雪一定很深,狗怕是过不去。”乌力吉说。

草原上并不是一马平川,而是地势起伏的丘陵地带,大雪下了以后,风会把雪填在地势低的地方,远远看上去是平的,一但掉进地势低的地方,就会有灭顶之灾,牧民管这样的地方叫“雪窝子”,冬天走在草原上,要很熟悉地势,否则就有危险。

奇怪的是,草原上的兔子和狼都很清楚哪些地方的雪深,哪些地方的雪淺,狼在捕猎兔子的时候会把它们赶到雪窝子里去。每年春天冰雪消融的时候,它们会回到这个地方来找那些窒息和冻死的兔子,兔子在这个天然的冰箱里一点也不会腐烂,所有,过去草原上的人打猎也会采取这样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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