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母仪垂则辉彤管 7、郭主(1/3)

建武四年春,延岑再度攻打顺阳,刘秀命右将军邓禹带兵迎击,大破延岑军,延岑投奔汉中,成

家皇帝公孙述,任命延岑为成家朝大司马,封汝宁王。

把刘英送回到了许美人宫里后,西宫少了很多带孩子造成的烦扰,与此同时也显得冷清了许多。

算算日子,离我临盆分娩还有两个月,然而我的肚子却要比邓禹的妻妾她们大出许多,站直了身

子低头,居然已经无法看到自己的脚尖,肚子鼓得跟足月了似的。不过,肚子虽大,却丝毫不影响我

的行动。刘秀要求在我散步的时候必须由侍女搀扶,可我不喜欢那么别扭矫情,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不仅自己走路,甚至偶尔忘形之余还会忘了自己是个孕妇,然后奔跑跳跃……

那些有经验的仆妇闲聊时溜须拍马,都奉承的断言我肚子里怀的一定是个皇子,风言风语流传得

多了,不知道怎么的,竟连刘秀也听到一二。

我开始有些惴惴不安起來,似乎每个人都认定我这一胎会生儿子,刘秀更是让人准备了很多男婴

的用品,大到侧殿布置的类似婴儿房,小到简单的襁褓、玩具。我莫名的开始有了压力,随着产期临

近,这种压力也在一点点的逐渐增加。

原定每日早起应去长秋宫给皇后请安,因为怀孕,这个规定放宽了要求,不必天天去,改成了半

月一次。沒多久开始有了胎动迹象,掖庭令又把每半月一次的觐见礼改成了一月一次。

天气逐渐转热,脱去青色的春衫,改换上红色的夏服,这一日乃是四月初一,照例又该是去长秋

宫的日子。我换了新裁的襦裙,却仍是觉得腹部那里稍嫌紧了些,想着如果不穿,这么宽大特质的衣

服也沒法赏赐给其他人穿,于是勉强凑合着套上身,也算穿了个新意。

这一路琥珀亦步亦趋,丝毫不敢怠慢----这丫头已经彻底被刘秀洗脑了,在刘秀的絮叨下,她现

在简直成了刘秀鸡婆理念的严格执行者,除她之外,还有那个代卬带子鱼,也非常令人抓狂。

进入长秋宫地界后,我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收敛姿态,悄无声息的进入大堂。

长秋宫主殿高大阔绰,满室芬芳,殿内安静得听不到一丝杂音,我才进去,便听里面有个颤抖的

声音低声喊:“贱妾……拜见阴贵人!”

胭脂缩着肩膀,秀目微红,战栗着便要给我下跪,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笑道:“许妹妹这是做

什么?都是自家人,何必客气。琥珀,快些帮我把许美人扶起來,我身子沉,撑不住……”

沒等琥珀上前,胭脂已慌了神,赶忙站直了,反伸手來扶我。

我知道她是现在对我既是感激又是敬畏,郭氏一族显然已经丢弃了她这颗小卒子,如果沒有我的

保荐庇护,刘英绝无可能回到她的身边。

堂上静悄悄的,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内室有了窸窣动静,而后身穿华服,发挽望仙髻的郭皇后在

众人的簇拥下莲步姗姗而至。

可以看得出她的面颊是敷过粉的,白皙细腻中透着一层粉嫩的光泽,眉毛画的是时下流行的远山

黛,铅华恰到好处的遮掩住了她眼袋下的憔悴。

“贱妾……”愣怔间,许美人已经半屈着膝盖准备下跪,瞥眼见我仍是直愣愣的站在堂上,她又

不敢抢在我之前行礼,一时间跪也不是,不跪又不是,僵硬的呆在原地。

郭圣通抿着唇一语不发,眼睑下垂,目光并不与我直视,旁若无人般的径直坐到堂上主席之上。

她坐下后,伸手示意边上之人入席,边上有一妇人微微颔首,敛衽坐于下首,脸微侧,目光似有

似无的向我投來。

我猛地一凛,那妇人貌不出众,年过四十,但面颊肌肤光滑,仿若少女,看得出平日保养甚是得

当。她面上带着一种亲切的笑容,只是那份笑意转到眼眸中,却像是化作了千万枝利箭般,直射人心



只一个照面,我已猜出她的身份。我强作镇定,保持着脸上和煦的笑容,缓缓下跪:“贱妾阴姬

拜见皇后娘娘!郭老夫人!”

“贱……贱妾许氏,拜见皇后娘娘……老夫人!”许美人匍匐在我身侧。

双膝着地的同时,我摆出一副艰难的样子,双手举额,身子故意晃了晃,突然倾身向前扑倒,我

忙用右手撑地,满脸愧疚。

这一举动沒有对堂上端坐的郭主产生任何影响,倒是把一旁的中常侍代卬和琥珀吓了个半死。琥

珀当下伸手欲扶,我急忙推开她的手,仍是恭恭敬敬的放正了姿势,缓缓磕下头去。

郭主面带微笑的望着我,似乎在看好戏,又似乎在品评揣摩我,倒是主席上的郭圣通仿佛心有不

忍,终于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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