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幕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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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之茫国。苍茫无涯的雪原,看不到一个脚印。天空是灰暗的,乌云聚集,正在酝酿一场新的暴风雪。从雪原望下,眼前是灯火通明的城市,火光照亮这片冰冷的大地。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杂乱的胡子,今天终于可以洗个澡了。这里是北之茫国的国都,幕城。

幕城宽广的大路两侧是熊熊燃烧的篝火,火光印照在行人的脸上,温暖、幸福。有露宿者在篝火上支一个简单的炉灶,里面是刚刚讨回来的冷饭,他用勺子轻敲瓷碗的边缘,悠闲地唱着。

幕城,幕城,我的家

尽管这风雪遮我眼,这冰原阻我行

幕城的篝火多温暖呀

小小乞儿终有家

啊~

一遍又一遍,传进他的耳朵里。他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缓缓地放进露宿者的手里。黑色的斗篷包裹着他,斗篷的边缘都是看起来很温暖的细细的黑色绒毛,他脸上的轮廓除了一把杂乱无章的胡子,其他都被帽子上的绒毛挡的干干净净。露宿者抬起头,咧开嘴开心的一笑,“谢谢。”

他转身走进最近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推开房间的窗户,空中开始飘起雪花。他左手两指一掐,厌恶的皱起了眉。他解开斗篷,用手一指便挂在床头,小二忙碌地把水抬进他的房里。

屏风后,他在木桶里坐着,雾气爬上他的胡须变成细小的水滴,他用水慢慢浇湿头发,几根银丝扎进他的眼里。他有些暴躁地拍死一阵水花,右手成诀,把银丝化去。时间,还是成了他最大的敌人。他闭上眼,就这么沉沉地睡去。

翌日,楼下的人声吵的他不能安枕,他披上有些老旧的灰色的外褂,开窗探出头。昨晚那个唱歌的露宿者靠着客栈的墙,面带微笑的死了。幕城的篝火并没有温暖他,昨晚的暴风雪轻易地就取走了他的性命。他所憧憬的这座幕城也并没有因为他的死亡而哀悼,老板娘尖锐的嗓音刺进他的耳朵。“一大早就是个死人躺在门口,还让不让人做生意啊。快抬走,扔到城外的乱葬岗去。”

他合上窗,褪下外褂又躺下来。那个露宿者开心的笑脸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蒙上被子。

昨晚的暴风雪早在进城前就算到了。听完那个露宿者的歌谣,他掐指一算,是活不过明日的。他作为一个术法者很清楚命运是不能改变的,尤其是当一颗星星的光辉暗淡下来,想重新唤醒它,是术法者的禁忌。很多年以前,很多很多年以前,他试图去改变,结果是失败。

他叫若驹,二等术士。

若驹起床对着铜镜开始整理自己,杂乱的胡须让他看起来老了好几十岁,头发并没有束起,散乱的用一根皮绳系着。他右手拿着刮面的刀,左手扶着嘴角,小心翼翼地刮起胡子。因为动作不够娴熟,他的脸上多了好几道细小的伤口。大功告成,如果忽略他松垮的眼袋和细小的鱼尾纹,眼前的若驹就跟二十出头的翩翩佳公子没什么区别。

若驹抬手用仙法取来斗篷,右手捏诀唤出他的青铜手杖,手杖顶部盘踞着一条腾云而起的金龙,杖身团绕着七彩的祥云。他抓起手杖,扯过帽子,离开了客栈。

幕城的最深处是北之茫国君王的宫殿,落茫殿。白雪下,这座庄严的黑色宫殿看起来毫无生气。若驹抬眼,宫殿的门口没有半个守卫,还真是君王一贯的作风。因为羽化成仙,又有天帝天后的庇佑,普通的小老百姓也是没有能力谋逆的,何须守卫。

若驹摘下帽子,天空又飘起了鹅毛大雪。北之茫国常年都是这种天气,寒冷的要命的天气,年复一年的考验着百姓生活的耐心。作为这样的一国之君的确很难。他握紧了手里的手杖,踏进了宫殿。

宫殿里来来回回的是忙碌到不行的宫人们,这个随手就能得到一切的帝王居然找了这么多人来服侍自己。他们训练有素,从若驹的身边小心地避开,就像是提前接到了命令,谁也没有主动上前为若驹带路。若驹熟门熟路的走进了前殿,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坐在榻上背对若驹。

若驹扶着青铜手杖跪下,他低着头,不敢出声。

“既然回来了,也去见见月溟子,是她告诉孤你要回来的。”苍老的声音灌进若驹的耳里,黑色的宽大衣袖印进他的眼里。

眼前这个鸡皮鹤发的老者,穿着黑色底红色蛟龙暗纹的宽袖外袍,淡青色的里袍,拄着全黑的木制拐杖,另一只手去扶若驹起来。

“主上,臣若驹有罪。”若驹狠狠地扣了一头,不愿起来。

老者收回自己的手,盯着榻上那少年的背影,微微出神。

“若不是臣善做主张,就不会让北之茫国痛失储君。”

月溟子双手合十对着天帝的牌位冥想,这是她几百年来从不停歇的习惯。窗外又开始下雪了,北国无春,这里的妙龄少女永远都穿不上轻纱薄衣,她们披着厚重的布料,还有看起来不够轻盈的皮裘。月溟子站起来小心地关上窗,虽然祭司作为仙人无病无灾,但寒冷还是会侵蚀她的内心。她已记不得自己是哪一年成为祭司的,镜中的自己数百年都没有变化,她麻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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